【摘要】  教师在教学活动中的自我表露不仅有学识和经历等认知性表露，且有真情和爱心等情感性表露。不管何种娄型的表露，教师更高的自我表露往往能导致学生学习兴趣的提高。如果教师在教学活动中既有表露的“资本”又注意表露的时机，那么就能使自己的表露产生最佳的教学效果。教师的自我表露之所以能提高学生的学兴趣，主要是因为教师的表露能满足学生的归属需要，感染学生井提高学生的自信心。

    【关键词】  教师 学生  自我表露 学习兴趣

    【作者简介】  何旭明／长沙女学高等教育研究所副教授  (长沙410003)
                                陈向明／北京大学教育学院教授  (北京100871)

    　　早在20世纪60年代，就有学者提出自我表露的概念，认为表露就是告诉另外一个人关于自己的信息，真诚地与他人分享自己个人的、私密的想法和感觉的过程。[1]此后，有不少人对于表露进行过心理学研究，不同研究者对自我表露的界定有不同的侧重，有的侧重于认知层面，把自我表露界定为“把自己重要的对方不知道的信息表达出来”。 [2]也有的比较全面，将自我表露界定为个体为了让对方了解而进行私人信息、个人想法和情感的言语交流。[3]在此，把自我表露界定为个体将自己内心的感受与讯息真实地告知他人的一种分享过程。
    　已有研究表明，自我表露具有许多功能，适当的自我表露能够增进彼此的好感，一般来说，高自我表露者比低自我表露者更受欢迎。自我表露与亲密感存在较大关联。[4]鉴于自我表露的多重功能，有学者主张将教师的自我表露当作一种教学工具，因为教师积极的自我表弦使学生觉得教师友好热情，从而有利于刨造良好的学习氛围。”[5]在国内，有人以大学生为被试，研究了教师表露个人成长经历，表露工作两种情境对于学生评价的影响。结果显示，无论是表露个人经历的教师还是表露工作的教师都比无自我表露的教师更受学生欢迎。[6]当然．也有研究认为表露并不能提高学生对教师的评价[7]这些研究大部分是“录音材料或视频材料为媒介，在实验室里进行的。那么，在现实的课堂教学中，教师的表露对学生意昧着什么呢？作为一个教师，要吸引学生的注意，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应该如何自我表露呢？为了弄清这些问题，研究者深入一所本科院校进行课堂观察，记录教师在课堂上的各种自我表露，并考察教师哪些自我表露提高了学生的学习兴趣。同时，在该校选择了3个学生和2位教师进行正式访谈，并与该校的一些青年教师进行非正式访谈。此外，还对一位学生的作业和某班学生给一位教师的留言进行实物分析。在此基础上，把能影响学生学习兴趣的教师表露进行分类编码，最终把教师能影响学生学习兴趣的自我表露分为情感表露和认知表露，并对表露的“资本”、“时机”等本土概念进行了分析。

     一、教师表露的不同类型及其对学生学习兴趣的影响
    　以往关于教师丧露的研究往往只是注了其成长经历和工作经历等认知性内容的表露，而忽略了教师的情感表露。从表露内容来看，可把表露分为情感表露和认知表露，这两种表露对学生的学习兴趣具有不同的影响。

    (一)教师的情感性表露及其对学生学习兴趣的影响
   　 在某一次“质的研究方法”课堂上，很多同学都在传阅一份作业，是作业写得很精彩?研究者也凑过去……那是一个已经为人之父的同学写的作业，他选择的研究题目是“小学一年级学生在学校学习是否有快乐感"。任课老师用红色的字体
对这份作业进行了详细批改。
   　 他讨论的是一个很沉重的话题。因为孩子不肯上学，经过几次努力之后，他不得不把孩子送到了远一点的学校读书。在离开了原来的学校之后，他的小孩才向他透露，原来的班主任曾对孩子说：“你是全班最恶心的人”。他把这个过程描述得很详细。作业中有两句话令研究者记忆犹新，在他写的那句“我的心在流泪"之后，老师用红字标着“可以理解”，再到后面便是一句醒目的“我读到这里流泪了”，显然，这是老师写上去的。连老师都被感动得流泪了！研究者终于明白了这位同学为什么会这么珍视这份作业，为什么这份作业吸引了这么多同学的目光。在教学实践中，会有几个教师被学生的作业所打动而流泪呢?即便流了泪又有几个老师会坦然地在作业中表白“我读到这里流泪了”呢?
    　教师如果把真实的自己交给学生，心与心的距离就会拉近。这种真情表露的意义，又有多少人能理解呢?一个学生的经历说明了这一点：
    　高二文理分科，我分到练老师班上，接下来的两年发生了好多不愉快事情，比如他在课堂上大骂同学，我们趁他出差在班上开“批斗”他的班会。练老师的“喜怒无常”让好多同学对他产生了逆反心理，背地里对他“咬牙切齿"。直到高考前一晚和高考后的聚会——
    　高考前一晚，练老师最后一次在班上开班会，他说了什么现在都不太记得了，不过他最后孩子气的那。一句“我不说了”，然后擦着泪离开的那一
幕，我相信在场的每一个同学都不会忘……
   　 考完后，练老师竞请我们吃饭，饭后我们彼此开始谈心，练老师再一次流下了男儿泪，还说在家已经哭过好几次!我们敞开心胸谈了好久，以前的误会烟消云散!再后来只要我们有活动他必定参加，只要一个电话他便会来到我们身边、短短的两个月，我们从“恨”变为爱……
    　这个故事既是一个悲剧，也是一个喜剧。悲的是为什么练老师的真情不早日流露，而要等到高考前一晚?以至于让学生对他产生了逆反心理，甚至“咬牙切齿”。为什么要等到误会那么深了以后，师生之间才会“敞开心胸”地谈?为什么“男儿泪”要在家里流过好几次了才对学生说?短短两个月，就轻易地让学生们对他的感情由“恨”变为“爱”，为什么不能让这两个月早日来临呢?为什么要等到学生们要离开之后，才开始想起“练老师的好”?为什么要到最后才终于发现练老师是这么“可爱”?所有的美，由于没有早日出现，从而总让人觉得有些伤感。说是喜剧，因为最后，所有的误会终于能烟消云散，练老师的“真心"最后终于被感受到了……
    　那些优秀教师往往能从情感上、从反应上都由衷地、真实地、即兴地行动和表露，不需要任何掩饰。那些能够以情感人，打动学生的教师，往往都是性情中人，喜形于色，怒也形于色。可见，不管是积极的情感还是消极的情感，心胸坦荡的教师都是敢于表露的。这种表露不但可以使积极的情感更积极，而且能使消极的情感变得不再具有破坏性。

    (二)教师的认知性表露及其对学生学习兴趣的影响
   　 除了情感的表露之外，对学生学习兴趣影响很大的另一种表露是学识和阅历的表露。如果说前者属于情感领域的话，那么后者就属于认知领域了。
  　  教师的职业特点决定了教学人员要善于表露，要能把自己的知识拿出来与学生分享。教师的学问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能否把这种学问表露出来。
   　 教师在课堂上所展示的一方面是课程内容，另一方面是教师自己。很多优秀教师在课堂上都花大量的时间讲自己的研究经历，讲述自己的故事。这样的表露并不是在浪费时间，而是有着比单纯传授专业知识更深远的意义。研究者曾听过
国内某名牌大学的一位资深教授给本科生开设的《科学研究方法》通选课，这门课堂堂爆满，吸引了很多学生去旁听。他之所以激发了那么多学生的学习兴趣，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课程内容简直就是他自己的回忆录，用他的话来讲，是“从事科学研究的人来讲述研究方法，跟那些没有从事过科学研究的人所讲述的研究方法要不一样”。由于他主要是讲述自己的研究经历，从中穿插一些其他科学家研究的故事，从而使得学生对他讲的内容更加关注。‘即便他讲述的内容比较抽象，也让人觉得很亲切，并不遥远。
    　在那些深受学生欢迎的课堂上，老师往往少不了现身说法，甚至还不能羞于揭短。可以揭自己的短，也可以揭学校的短，还可以揭学生的短，关键是要让人有同感、有共鸣。年轻人往往有一种自我揭短的乐趣。研究者发现，不少老师在课堂上针砭时弊、自我嘲弄、调侃，往往都能引起学生的兴趣。这样的教师让人觉得更有人情味。那位开设《科学研究方法》通选课的老师在课堂上谈到自己选择来他现在所在大学教书的原因时，毫不含糊地说：“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因为我喜欢这里的老师，喜欢这里的学生，就是不喜欢这所大学的校园文化，此话怎讲?兼容并包而没有新陈代谢；追求名家，而不勇闯前沿。”理智地来分析，也许他的这些话都是值得推敲的，但他敢于自嘲，敢于揭短。当他这样一条条揭短的时候，学生在下面掌声雷动，表明他所说的正好也是学生的心声。也许学生已经感觉到了但没有说出来，或者学生是没敢说出来，他一说出来就让学生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激发了学生的兴趣。
    　可见，表露是多方面的，既可以表露好的一面，也可以表露不好的一面。不管表露什么内容，只要真实，表达了学生的心声，就能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因而，在教学活动中教师的表露要求真实、诚挚。有人说教学就是一种表演，教师在课堂里可以“演戏"，但要演出真情。戏剧中的表演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好的演员演出的不仅仅是角色的要求，不仅仅是剧本的规范，而且是他自己的人生，是他自己的种种感情与感觉。所谓本色演员就是说的这种情况。

　　二、影响表露效果的因素
    　教学中的表露与演出中的表露一样需要技巧，并不是把自己的优点或缺点随便呈现出来就能达到理想的效果，也不是应该表露多一些还是少一些的问题，关键在于把握好一个度。如果表露不当，有的时候甚至会产生适得其反的效果。以下两个方面的因素都会影响教师表露的效果。

    (一)教师“表露”的资本
    　那些能通过表露提高学生学习兴趣的教师往往都有表露的“资本”，一个教师要展示自己首先便要求自己有东西可展示，确实有足以让学生欣赏和敬佩的经历或特征。正如一位深受学生欢迎的教师所说：“自己知道自己的份量，才卖得起价
钱。”如果自己“本钱”不够，想要表露也没有底气。当然本钱也是相对的，有了点文采当然可以卖弄一番，但要看对象，如果是在“孔夫子门口卖文章”，那么这“本钱”要更大一些才行。
    　什么是教师的本钱呢?学历、职称、业绩、经历、品德等等都是本钱。不同学生对教师本钱的要求不同，这与学生的个性特点、时代潮流都有关系。同一个老师在不同学生的眼中分量不同。一个没有本钱的老师在课堂上卖弄自己只会引起更强烈的反感。即便有本钱也不能孤注一掷，全部抛出来，而是要有所保留，不要给人自我卖弄、狂妄自大的感觉才好。这种本钱的显露最好是无意的流露，而不是有意的炫耀。通过教师在教学过程中偶尔发表的独到见解和深刻认识，细心的学生便可推知教师的本钱有多少。俗话说，艺高人胆大，学生甚至可从老师说话的气势、语调、语气和表情推知老师的艺有多高、本钱有多大。
  　  与“本钱”联系在一起的一个概念是“买账”。教师的各种教学心思与技巧只有得到了学生的认可才能产生应有的效果，实现教育意义。能否得到学生的认可便是学生是否“买账”。
    　对于教师来说，也许没有什么事情比自己花了不少“本钱"而学生偏偏不“买账”更心痛的了。由于学生不“买账”，往往会促使教师更加积极地“推销”自己，推销手里的产品。这样学生便可能更加反感他这种极力的推销，这种情况正如一些形象不佳或措施不当的销售商家所面对的困境。
    　不同年龄段学生欣赏的东西不一样，所以一些学生“买账"的东西，对另一些学生来说可能觉得一钱不值了。一个小学生，也许只要你能够写出很多他不认识的字，或者解答一些他不知道的问题，就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一个初中生可能
只要你能管得住他们，能把他们管理得服服帖帖，他们就会对你油然而生敬意，并在内心服你。而对一个大学生来说，并不会那么轻易就被你感动，当然能够激发学生学习兴趣的途径也有更多。这是一种综合实力的展示，是各种功夫和智慧的自然流露。一位青年教师在谈到他遇到的一位印象深刻的老师时说道：老师之所以能吸引学生，肯定有他的杀手锏。中国古代文学史老师那饱含感情的诗句以及描述的场景，至今记忆犹新。每当听到或看到他讲过的诗句，便会陶醉于诗词的优美意境之中。那次讲苏轼的“明月几时有”，没有多媒体，只有老师的一张嘴和一支粉笔。只见大笔一挥，一个阁楼，一轮明月，一片远山，便栩栩如生地展现出来，随着细致人微的讲解，老师用语言将我们的心理感受带人了诗的意境之中。这哪里是讲课，分明是享受啊!这位大学老师的“杀手锏”就是让学生买账的“本钱”。他能够大笔一挥，“一个阁楼，一轮明月，一片远山，便栩栩如生的展现出来”，也能够把学生带进诗的意境之中，让学生陶醉于诗词的优美。这些本钱都是经历了长期资本积累才慢慢具备的，其表露也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并不需要刻意地显露。

　 (二)“表露"的时机与彼此关系
　　感情的酝酿与发展有一个过程，如果时机还未成熟，匆匆忙忙地把感情表露出来，双方都会觉得不舒服。一种不合时宜的表露可能会显得很做作，让人觉得很别扭，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效果。只有时机成熟了，在特定的情境下，把真实的情感和想法表露出来，才会有一种水到渠成之感。那些有经验的教师在表露内心深处的东西时，往往会首先营造气氛，时机一到便顺理成章地表露出来。从一堂课的推进来看，就如一个故事的展开，有开端人题、发展、高潮、结局和尾声，每一阶段适宜的表露度不一样。一般来说，达到高潮时表露度最高，而在起始阶段不宜表露得太多。如果教师一上台就把所有的绝活展示出来，或者把自己的各种感情都毫无保留地表露出来，那么很可能给学生留下浮夸卖弄的印象，也不会对教师有好感。甚至会让学生觉得这位老师不可靠，从而把自己的心扉封闭起来。
教师对学生的充分表露并不是简单地无话不谈，而要考虑这种表露是否具有教育意义，对学生会产生什么样盼影响，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然后出于真诚地为学生好的意愿，进行充分的表露。在教学活动中，不恰当的表露不但会降低学生的
学习兴趣，而且可能对学生造成极大的伤害，并对教师怀恨在心。对于学生的负面评价就更要根据师生之间的熟悉程度和师生关系而小心表露。
  　  师生之间的熟悉程度是进行表露时要考虑的一个重要尺度。如果师生之间不太熟悉，那么表露就不宜太多；如果很熟悉了，表露就可以多一些。不但消极情感的表露如此，积极情感的表露也是如此。有些教师与学生初次见面，就表现出
很大的热情，但是如果这种热情不能持久，那么慢慢地学生就会失去兴趣。也有的教师则采取一种渐进的表露方式，在开始的时候对学生的热情与友好并没有完全表露出来，而是在长期的教学交往过程中慢慢地表露出自己对学生的兴趣。经验表明，后者比前者更能引起和保持学生的学习兴趣。社会心理学家阿伦森通过研究发现，我们最喜欢那些对我们的喜欢程度不断增加的人，最不喜欢那些对我们的喜欢程度不断减少的人。[8]产生这种现象的可能原因存在于以下三个方面：①教师在起始阶段对学生的冷淡态度和否定评价，增加了学生对肯定评价的需要，当肯定评价最终到来时就变得更有意义了。②当教师一开始就表露对学生的兴趣时，学生便可能产生疑问，怀疑教师的诚意和判别力，也许会认为这位老师对谁都喜欢。③越难得到的东西，便越有价值，从而学生也便越“买账"。有些老师唯恐冷落了学生，不断地表露出自己对学生的兴趣，不断地表扬学生，甚至是讨好学生。这样，讨好和表扬就会掉价，这种学生不买账的表扬与讨好并不能达到预期的教学效果。

    三、教师的自我表露为什么会影响学生的学习兴趣
  　  自我表露存在个体差异，一个显然的事实是外向的人喜欢表露得多一些，内向的人掩饰得多一些。正因如此，外向的教师往往比内向的教师更能调动学生的学习兴趣，教师的表露之所以能提高学生的学习兴趣，主要存在以下两种原因。

    (一)教师的认知性表露能融洽师生关系并满足学生的归属需要
   　 自我表露遵循对等原则，人们往往根据他人的自我表露来判断自己应该作出什么样的表露。要让别人对你展示真实的自我，你自己也要作较多的自我表露。如果一个人总是隐藏自己的真实思想和情感，便永远不能与他人建立亲密关系，没有知心朋友，缺乏社会支持系统。由于自我表露的对等原则，使得学生往往选择那些表露更多的教师倾吐自己的心声。相互之间表露得越多，拥有的共同秘密越多，那么人际关系也便越好，互不把对方当外人看。所以那些喜欢表露的教师一般能赢得更多学生的喜欢。
    　人际交往开始于低水平的自我表露和低水平的信任，然后慢慢地彼此更大地敞开自己的心扉。有些教师一两个星期就能与学生建立融洽的师生关系，也有些教师一个学期过后，与学生依然形同路人。其间一个重要原因是不同个体自我表露的程度不同。一般学生在教学情境中都会采取这样的交往策略：对少数关系很好的教师多表露一些，而对于关系一般的教师则保持中等程度的自我表露，对于那些关系很僵的教师则永远关上他们的心灵之门。，反过来，学生可以从教师对自己表露的程度来推测自己有没有进人教师的朋友圈。那些表露较多的教师往往能给学生一种自己已经成为了教师“心腹”的感觉，也就更乐意向这样的教师表露自己的心迹。
    　很多学生都希望了解教师教室之外的生活，甚至想与教师进行私人的接触，通过这种接触可以拉近教师与学生之间的距离，建立和谐融洽的师生关系。教学的本质是与人分享对学习的激情，学生和教师分享种种新发现。[9]这种分享不能只局限于课堂里面，更不能只限于专业知识。师生之间相互表露得越深，越广泛，那么他们的师生关系便越好。
    　正如表露多的教师更受学生欢迎一样，表露多的学生也同样更能吸引教师的目光。在教学情境中似乎总是那些外向的人更有魅力。一个外向的教师往往比内向的教师更受学生欢迎，同样，外向的学生也比内向的学生更容易受到教师的关
注。一个重要原因是，外向的人表露得更多，因而也就更为引人注目了。很多时候，外向与内向只是一种主观感受。’同样一个意思，可以用一种自我表露的方式来表达，也可以用不那么具有自我表露的方式来表达，产生的效果往往不一样。用自我表露的方式进行表达时，往往更能拉近师生之间的距离。比如说，在参与式培训中，有人建议培训者要用“我"而不是“你"作句子的开头，例如，不要说“你说的不清楚”，而要说“我没有完全理解你所说的意思”。这样可以把问题归结于培训者自己，而不是对方。[10]其实，这种以“我”开头的表达方式之所好，并不仅仅是一个归责的问题，还有表露的问题，当一个人说“我没有完全理解你所说的意思”的时候，他是在进行自我表露，他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向你表白出来了，而说“你说的不清楚”时，并没有表露自己。
   　 可见，教学的成功与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教师的自我呈现。自古便有“身教重于言教”的说法，教师本身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直观教具，你的形象、板书都是在向学生传递着一种重要信息，影响着学生的学习兴趣。

    (二)教师的情感性表露能感染学生并调动学生的情绪
    　一般情况下，教师如果表露了自己的喜悦和兴趣，那么学生也会产生相应的喜悦和兴趣；教师如果表露了自己的厌恶，那么学生也会产生相应的厌恶。美国社会心理学家阿伦森通过研究发现我们喜欢那些也喜欢我们的人，喜欢别人的人最受人喜欢。[11]所以，为了调动学生的兴趣，教师也要表露自己的兴趣，为了让学生喜欢你，首先你要喜欢学生。一位深受学生欢迎的老师对此深有体会，他反复强调自己“喜欢跟学生打交道”：
  　  我就是喜欢跟学生打交道，有时候真觉得一个暑假都过不完。急不可耐地很想给学生去上课。我主要是体会到其中的乐趣……每次上完课，我真的好累，噪子都哑了。每次进课堂，我都告诫自己声音放低点，但不知不觉就提上去了，控制不住的。投入角色之后，就有一种表现欲。……把我精彩的经历告诉你，不成功的也跟你讲，我来接纳你，你来接纳我……
    　他由于有这种强烈的“表现欲”，想要在学生面前表露自己，从而有一种等不到假期过完就想回到课堂里去的感觉。他每次进课堂都告诫自己不要激动，声音不要太大。但是，每次都是事与愿违，常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有时甚至把嗓子都讲哑了，人也讲得筋疲力尽，但是依然很开心。这位老师还说：“不管我那天是否遇到了什么高兴事儿，每次走进教室的时候，就是我一天中最高兴的时刻。”正是因为他把自己这种克制不住的表现欲望、按捺不住的喜悦传递给了学生，从而也激发了学生强烈的兴趣，几乎没有对他的教学不感兴趣的学生。一个学生说：“他是难得的好老师，他在课堂上讲课饱含激情，神采飞扬，深入浅出，抑扬
顿挫，同学们则聚精会神，心不外驰，如沐春风，如迎朝阳……”在此，教师通过表露自己的积极情感从而提高了学生的学习兴趣。
    　那些成功的教师往往都既有学习兴趣又有与人分享心得的强烈要求，正如一位优秀教师在谈自己的体会时所说：“我有强烈的学习兴趣，也有发表自己观点的强烈欲求，我更愿意与学生分享我的感受而不是通过写书或发表文章来表达。”
　　尽管自我表露具有相互性和对等性，但是很多时候，某些教师关注的只是自己的自我表露，而不太注重学生的表露。一个旨在自我表露的老师可能会忽略学生的表露，而那些关注学生表露的老师也会自我表露，但他们的自我表露是为了让学生更好地表露自我。那些能提高学生学习兴趣的教师在教学活动中追求的往往是后者而不是前者，教师不仅要自己表露，而且要给机会让学生展现自我。现代教育理念提倡教师退至幕后成为导演，学生是真正的演员，便是强调学生也要善于表露和表演。
　　当然，在教学实践中，情感性表露与认知情表露往往交织在一起，并不能截然分开，二者共同激发和维持学生的学习兴趣。老师对专业知识和学生的兴趣有通过表露才能对学生产生影响，并提高学生的相应兴趣。如果通过演示和目光交流，你给学生传达出了你的激情、对专业知识的热爱，对学生的关爱和关注，就会使学生产生相应的学习兴趣。如果上课没有激情，或者不能表露出激情，那么教师很难让学生对学科知识产生兴趣。如果学生只能看到写满文字的黑板和幻灯片，而看不到一个活生生的亲切的人，看不到一个热爱知识、值得模仿的老师，那么难以对学习产生兴趣。因而，当看到学生学习兴趣降低时，教师就得反思一下自己是否还有原来那么高的兴致。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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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美】史蒂芬森．非常教师——优质教学的精髓[M]．周渝毅，李云译．北京：中国轻工业出版社，2002：24．
  [10]陈向明．在参与中学习与行动[M]．北京：教育科学出版社，2003：86．
　　
 摘自《全球教育展望》2008年第8期
http://www.nh2z.com/jxky/ShowArticle.asp?ArticleID=244&Page=1